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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日文片名:戦場のメリークリスマス/Battlefield Merry Christmas)

影片年份:1983
出品:Cineventure
導演:大島渚
演員:David Bowie
   Tom Conti
   阪本龍一
   北野武
配樂:阪本龍一


 

(下面感想可能有雷,請觀者自行斟酌)

上個禮拜呆在圖書館的我一定是太無聊了,才會借這部片子來看。--倒不是說我不喜歡看這種片子,而是因為對於明擺著就不是爽片的這部片子,我之前就有想要借,但是很怕腦子裡塞了太多事,不能好好專心看所以才一直沒有借。

簡單來講,因為這部片子的配樂和衍生出來的意義已經因為太有名而自成一格,最後已經成為一種象徵了,反而讓人在看影片時很難進入情況。
從導演的角度來講這部片應該可以算是很成功的(基於他想要做出效果的地方都有做出來的意味),不管是爭議、褒貶、道德討論什麼的,以觀眾當年的熱烈迴響而論,的確可以算是一部成功的作品。

那麼,這部片子到底講的是不是同性戀呢?還是只是單純的同性情誼?我想依導演這麼刻意的手法,絕對無庸置疑的是在討論愛戀這檔事,只是可能太日本式了沒有那麼赤裸所以才會引人爭議。(笑)最大的證據是,我看完整部片子才驚覺到--片中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女人的戲份!以一部有著好萊塢製作格局的片子來講,除非導演刻意,不然還真的挺不可思議的。

電影一開始的劇情就很有趣,描述一名韓國兵(韓國當時是日本殖民地)被抓到在戰俘營雞姦一個丹麥戰俘(因為丹麥人叫瓊斯所以印象激深刻!),而後由北野武所飾演的原中士帶著英國戰俘勞倫斯前來見證他特准該名韓國人切腹自殺的「德行」。

短短的十分鐘之間,大島渚就點明了這部片所有要講清的東西:同性戀、武士道,以及日英Culture Shock。

北野武在電影中稍後跟主角勞倫斯說的一句話還挺有趣的,他大致上是這樣說的:「你們歐洲人,只要在軍隊裡當兵的人都是同性戀,是不是?」

當然勞倫斯否認了,他說許多人在故鄉都有妻小,喜歡的也是女人,不可以把男性情誼跟同性戀全部混為一談。(當然照理講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大島渚在這部片子裡很精確的呈現出完全相反的劇情,作了一個徹頭徹底的反諷。)

這部片子最主要由四名主角之間的故事所構成,另外兩名接著馬上就登場了--分別是阪本龍一飾演的日本軍官,以及一開始就站在軍事法庭被告席上的英國軍官傑克‧沙林斯。

當鏡頭特寫站在法官旁邊的阪本龍一(抱歉我早就忘了那個角色的名字啦orz)時,你就算再遲鈍都可以看見阪本龍一的眼睛裡有著激動、閃爍,並被他默默隱忍著的神采。被告席上的傑克‧沙林斯(David Bowie飾)高大挺拔,而且長得非常俊美(就算是以二十年後一個觀眾的角度來看,還是滿驚人的),很難想像還有其他的理由能讓阪本龍一所飾演的角色如此失神。

這邊再順便插播一下,大島渚掌握那種「言外之意」的功力實在非常驚人。

David Bowie在這邊的法庭劇情中上演了一段長而精彩的獨角戲,電影在運鏡上幾乎都是用放大的效果來帶出傑克‧沙林斯的一舉一動,他用那種不卑不亢的語氣重申自己沒有罪的樣子,以及他被阪本龍一要求證明他曾遭受日軍拷打之後,緩慢解開上衣扣子並脫下來的樣子。老實說那個分鏡也實在讓我有點受不了--鏡頭就這樣Zoom in去take他解開領巾而後又慢慢一顆顆解下扣子的手指--,最後傑克轉身袒露出後背遭受到鞭打傷痕的動作被打斷了。阪本龍一用著經過壓抑而顯得急促且幾乎粗魯的語氣這樣說--「夠了。把衣服穿上。」

為什麼要打斷他呢?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個畫面對同樣俊美且年輕,但有著同性戀傾向的日本軍官來說,太刺激了啦。

這整齣電影就是這樣,前面的4/3劇情幾乎沒有任何關於阪本龍一和傑克‧沙林斯的正面對手戲,他們的對話公式化而冷漠,兩人的身分似乎就僅只於征服者和戰俘的關係。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俘虜?

答案對於看完整部片的人來說不顯自明。
阪本龍一所飾演的日本軍官正是那個被關起來的人,使他沉淪的不是武力,而是他對於英國軍官傑克‧沙林斯私底下的迷戀,以及他對於自己這種在武士道中可稱之為「可恥」的情感的種種迷惘。

以戲份數量來講,傑克‧沙林斯無疑是戲份最吃重的人,但是以角色的內心複雜度和糾結度來講,阪本龍一所飾演的日本軍官還真的是令人大開眼界:既遵循武士道卻又嚮往著歐美文化中的特定部分;為了處罰戰俘規定他們禁食48小時,卻又私底下對自己也這樣比照辦理;明明身邊的人都感覺得出來他很在意傑克,他還是否認到底;甚至最後他其實根本就不想殺了傑克跟勞倫斯,不過為了面子跟紀律問題還是把他們用軍法給判了死刑^q^

被自己的矛盾內心所深深折磨的日本軍官在電影的最後,以幾近癲狂的態度下令要處死英國戰俘營的司令官。整齣電影的高潮就出現在這裡--傑克‧沙林斯明明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下場,他還是泰然自若的走向前,不顧阪本龍一的一路喝止跟後退,最後緊緊地抱住了他,並吻了他。

日本軍官激動地大叫,這樣的情感太直接了,他無法負荷;他直接往後一倒,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從客觀角度來想,沙林斯鐵定知道那個日本軍官對於自己的執著,但是他所帶來的擁抱跟親吻兩頰其實只是很平常的動作,畫面上並沒有特別帶著愛情的意味,但就連這樣的情感對於日本軍官來說都太過激烈了。這真的非常有意思,日本人民族性上關於禁慾的這一部分,在阪本龍一的這個角色身上可以一覽無遺。

然後呢?然後就結束了。

沙林斯的過去如何(老實說這部份真是敗筆,拖戲到爆!)、北野武飾演的原中士在營救勞倫斯跟沙林斯時到底有沒有真醉、整個戰俘營後來的下場,甚至二戰的戰果在這部電影裡其實一點都不重要,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講的其實就是人與人之間暗潮洶湧的情慾,以及它們之間在相互接觸、碰撞時所激起的浪花。

還是推薦這部片子。最好在不要過嗨或失意的時候看,以一個很單純的觀賞者的角度來聽聽這個故事吧。


最後絕對不能免俗的,要來推薦這部電影的主題曲了。你可以沒看過這部電影,但是真的不能沒聽過他的音樂!

下面是阪本龍一的現場live演奏版本。



然後是片尾主題曲的版本,由David Sylvian所演唱的Forbidden Colours。個人覺得這個歌名跟電影再貼切不過啦!至少絕對比Merry Christmas這個名字貼近主旨:)






很有趣的,宇多田光也唱過一首使用了這段著名配樂旋律的同名歌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不過歌詞就完全都不禁慾啦,色氣到爆炸!所以雖然那首歌我也很喜歡,但還是不要放在這裡好了XDDDDDD

最後有點想要講到傑克‧沙林斯在電影前面的一幕戲--也是整部電影中我最喜歡的一幕戲。

在那場戲中,沙林斯剛得知自己被判了死刑,而且即將要被壓送前往行刑。當時被關在在個人牢房中的他,無視於外面等著押解他的幾名日本士兵,而是一邊和自己以平常的語氣哼歌、對話著,一邊用著雙手和想像一路梳頭髮、刮鬍子以至於整裝打好領帶、穿上皮鞋--即使面對了死亡,他還是如此的泰然自若,且從頭到尾都沒有違背自己的意志。

整幕戲的劇本和動作實在太震撼人,令人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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